党項語拼音和擬音說明

嚴實（polyhedron） 2026.04.16 公開徵求建議版

本文爲關於党項語拼音及擬音的方案的說明。如有任何糾錯、建議或問題，都歡迎與作者聯繫（電子郵件： biopolyhedron@gmail.com ，新浪微雹：@polyhedron ）。本方案並非正式版，只是概述，沒有加列參攷文獻，後續計畫正式在雜誌上投稿。

本硏究除參攷已發表論文外，也得到小萱、楊昊興、劉振洋、龔勳等多位年輕學者通過線上、線下交流給予的提示和幫助。网友“如是我聞”和“古今文字集成”站長Jerry對資料的錄入、整理和無私分享也大大加速了本硏究的進度。

本次發佈的文件包括：

• 0. 本网䈎內容
• 1. 党項語韻母表（亂表）
• 2. 党項語字音表，含每個字的拼音及擬音（淨表）
• 3. 《音同》新版整理表（亂表，繼承自“如是我聞”的錄入）
• 4. 《文海》表格（亂表，繼承自“如是我聞”的錄入）
• 5. 党項語聲韻圖（亂表）

以上的淨表用於信息技術處理，如快速標註和輸入法製作，而亂表記載各種推導過程及證據。如有任何糾錯和補充建議，請聯繫本文作者首先修改自己手中的亂表，作者會不定期放出更新的淨表和亂表版本。

以下爲關於拼音和擬音的具體說明：

1. 拼音和擬音的關係及應用

如作者之前在知乎所述（ https://zhuanlan.zhihu.com/p/694669217 ），党項語至少要分四期，即前西夏期、造字期、經典期和後西夏期，不同時期的音系並不一致，如《音同》舊版和《音同》新版在小韻的分合和具體字的歸派上有較多區別。音韻材料最全、最可攷證的爲經典期，首先包括《文海》以及《音同》新版，二者各小韻歸字基本可以完全對應，《五音切韻》和《同音文海寶韻合編》等材料也基本可以印證其音系。

本硏究中的党項語拼音爲基於《文海》和《音同》新版的音系，主要採用音韻學和音位學原理作成，盡量分開每個小韻，力求能從拼音中復原出每個小韻的聲母、等（包括區別三、四等）及各種特徵。目前暫時無法分辨特徵的小韻也採用<A> <B> <C>之類的後綴來區分，全部採用大小寫拉丁字母及<'>，且避開鍵盤上行的大寫字母，以利於拼音錄入及輸入法的製作（可兼容“萱拼”方式）。

擬音的不確定性更強，目前尚有很多具體情況未能定型，比如一個三等或四等音節是否有/j/介音。且因党項語讀音有分期問題，不同時期的讀音會有區別。例如“𘒛(1512)”，拼音爲<bam>，表中擬音寫作[ᵐbɑ̃]，如果是造字期擬音，可以讀作[mbɑ]，而經典期擬音可以讀作[mbɑ̃]或者[bɑ̃]，西夏末期或後西夏期也許可讀作[bɑ]，看各人需要。

此外，本硏究的構擬只基於党項語內部材料（韻書、韻圖、造字規則及語法音變或派生等），及外部材料中的對音（番漢、漢番、番藏、梵番等）。出於材料不全及避免循環論證，基本沒有採用党項語與嘉絨語、霍爾巴語的同源詞材料。相信以後通過同源詞的歷史比較法，能夠繼續改善党項語的擬音。與前賢的各項党項語擬音硏究相比，本硏究的元音主要參攷番藏和梵番對音，而韻母的性質尤其重視反切材料，前置輔音及音色特徵很多通過反切上字而確認。

2. 党項語的聲韻系統

2.1. 音節結構、聲母和等韻特徵

党項語的音節結構，主體上可以分爲聲母基字、韻母和聲調三部分。聲母基字較爲簡單，其證據除韻圖外，最主要來源於反切上字的繫聯及番藏對音，而非簡單按《五音切韻》或《同音文海寶韻合編》中標註的聲母名稱。党項語的聲母基字與中古漢語三十六字母擬音及藏文的基字均有較大相似性。拼音中基字基本上採用了相應藏文的Wylie轉寫符号。例外的包括：輕脣音的“敷母”和“奉母”我拼音用了<f>，但其反切繫聯同<h>聲母合口，擬音我寫作/hw/，可能西夏人覺得應該有/f/音或在部分人的口音中有，類似維吾爾語裏拼作 ف <f>但很多人實際讀[pʰ]；小舌音聲母作了區分，用<q qh G>（党項語有小舌聲母的觀點由龔勳提出，我在此之上通過反切上字的繫聯發現舌根音也可以搭配一、二等韻）；舌上音娘母記作<nj>，其與<j>聲母的反切上字大量互通；“影母”和“喻母”（擬音暫用/ɦ ʁ ɣ j/等，未統一）用了<gh y i>起首或不標註；主要用於梵語的雜字擬爲喉塞音/ʔ/，用<'>；來母（𘚶）在非捲舌韻分爲<l>和<ld>，捲舌韻爲<r>。爲了區分聲母基字，拼音中聲母基字均寫在最前，即使擬音中聲母帶有前置輔音（如後文所述）。

很多聲母對搭配的等有限制，例如齒頭音（Ts組）只能配一、四等，正齒音（Tʃ組）只能配二、三等（我此處爲擬音簡單，將正齒音的二、三等寫作不同符号，但實際反切上字可以互切），牙音中的小舌音只能配一、二等。這些搭配依我觀察，很可能是党項人受漢語音韻學尤其是韻圖影響而自我設置的框，而我們需要透過這些框來分辨党項語發音的本質，即通過等韻的搭配來說明党項語的聲母及元音性質，如對於脣、牙、喉音和來母，一等和三四等主要限制元音是否舌根後縮及有無/j/介音，而對於舌頭/舌上、齒頭/正齒音和日母（𘞨），一四還是二三等說明了聲母的發音部位。三四等如前人所述，總體上對立較少。區分三四等的作用一來爲了區分舌頭/舌上、齒頭/正齒和日母的發音部位，二來在某些情況下（如舌根音在部分韻）可用於區分是否有/j/介音。在均不需要區分時，一個音節劃入三等還是四等似乎有偶然性。

雖然前人已討論過党項語不分三四等，爲了盡量還原韻書中的等韻系統，本拼音中對於三四等仍然作了區別。對於輕脣、舌頭、舌上、齒頭、正齒和日母，因爲不需要區分三等和四等，統一拼作<ya ye yo i yv yu>。而對於重脣音、牙音、喉音、來母和雜字的/ɬ/，三等拼作<ia ie io i iv iu>，而四等拼作<ya ye yo yi yv yu>，不必然代表其讀音有區別，其區別留待今後探討。

党項語二等字在漢番及番漢對音中，均很明顯專與漢語二等字對音。且在反切上字（尤其是脣、牙、喉音）中，二等字的反切上字也集中在二等字，說明這是一個明確的類別，而非僅出於漢語音韻學影響而發明出來的。而一等和三四等字在反切上字經常互切，可能是無標記的。我在拼音中給二等用<-r->介音（擬音爲/ɻ/），且/r/聲母基字缺乏二等韻字。但必須指出，從番藏對音中完全看不出二等字有任何介音特點。

下表爲党項語各聲母基字的拼音、擬音及其與四等的搭配關係（標*的聲母在《文海》及《同音文海寶韻合編》中均屬雜類）。

2.2. 韻母系統

2.2.1. 韻母系統概述

本硏究在以往105韻目的基礎上，明確提出了韻母系統。除以往已知的同一韻目會包含不同等的問題以外（如R.2韻包含二等和三等，R.67韻包含二、三、四等，如同中古漢語的麻韻和庚韻有二、三等，東韻有一、三等），根據《文海》的排列情況（每個韻母的字以九品和三十六字母順序排列小韻）以及《五音切韻》的韻圖，還經常能再分出一種開口和兩種合口，還有更複雜的情況，例如R.58韻或R.85韻，出現前置聲母或者音色特徵不同的韻母併入同一韻目，或者如R.20韻，在均爲四等的情況下可區分有和沒有/j/介音的韻母。爲了能更完善構擬，本硏究將所有這些情況拆分出不同韻母，包括所屬的等不同、《五音切韻》單設一行的、《文海》單獨排列的或者通過反切發現明顯不同的，均從分不從合，立爲不同韻母。目前已辨認出262個韻母，用1a、1b等數字加字母的方式命名。韻母的組成從發音看，包括主元音、前置輔音、介音、元音音色、韻尾幾個部分，以音韻學名稱記，有攝（涉及主元音+韻尾）、等（涉及聲母基字+介音+主元音）、開合口（前置輔音+介音）、鼻性質（前置輔音+元音音色+韻尾）、第一小循環即“緊”性質（前置輔音+元音音色）、第二小循環即捲舌性質（前置輔音+元音音色+韻尾）、/ɣ/韻尾等項目，以下詳述。

2.2.2. 元音系統

本擬音接受党項語的六元音系統，即/a e o i ɨ u/。根據其不帶/j/介音時通常是否發生舌根後縮（即搭配舌根音/k kʰ g/或者小舌音/q qʰ ɢ/）各自分爲兩種或三種發音，如下表（數字上標爲所在的等）：

在番藏對音中，/a ɑ/一般轉寫爲<a>，/ɛ/爲<e>，/ɯe/爲<e>或<i>，/ɔ/爲<o>，/o/爲<o>或<u>，/ʊ u ʉ/均爲<u>，/ɨ ɤ/通常爲<i>但較爲多樣。一般來說，在同一循環內，同主元音（不論舌根是否後縮）的各韻排列在一起，稱爲一“攝”，例外爲/ɣ/韻尾韻排列在一起，而未與開尾及鼻尾的同主元音韻排在一起。

例如對於第R.17-21韻目，我目前的構擬如下：

表中首行爲開口的擬音，<>中爲拼音拼脣、牙、喉音和來母時的寫法。對於可拼牙音的韻母，在拼音後面分別標註K（表示可拼舌根音）或Q（表示可拼小舌音）。此擬音的依據及如此排序的原因今後將詳述。

2.2.3. 開合口

《文海》中，同韻目且同等的情況經常又分爲三類分別排列，《五音切韻》也都會分開爲不同的行，其中按排列順序，第一類爲開口，另外兩類均爲合口（稱作“合口1類”和“合口2類”），番漢對音及《文海》反切的註中也經常均註爲“合”，番藏對音中，二類合口均可能對譯爲བ <b>前加字或者 ྭ <w>下加字。然而漢番對音中一般漢語合口字僅對譯爲合口1類，合口2類一般不用於對譯漢語，說明合口1類同漢語合口，而合口2類是一個漢語所無的特徵。此外，合口1類反切上字通常與開口字通用，而合口2類在上字經常內部互切。脣音字通常開口字和合口1類字互補，重脣音一般爲開口字（少數韻如R.31及R.63的一等依反切應爲合口字），而脣音不出現合口2類。

在此我將合口1類拼作<-w->介音，擬音爲/w/介音，而合口2類拼作<-V->，也位於介音位置，但擬音爲前置聲母/f/或/v/（清濁隨聲母基字），西夏後期合口2類可能與同韻母的開口或合口1類合併。無法區別爲合口1類或2類時也可先記作<-w->。三者的對立如開口“𗜫(4293)”<siA> [si]，合口1類“𘏽(5323)”<swi> [sɥi]，合口2類“𗋗(2025)”<sVi> [ᶠsi]。

2.2.4. 鼻冠/鼻化及鼻尾

在韻目排列的大循環中，在同一元音之後，經常把一等至四等排列三回。一般來說，第一回爲普通的開音節。第二回龔煌城多擬爲長音，其特徵是漢番譯音通常局限於漢語的次濁鼻音聲母，如明母、泥母、疑母等。第三回（在有的元音缺失）有的與漢語鼻韻尾字相互對音（如R.15-16和R.25-27），也有的與第一回難以區別（如R.41-43和R.56-58）。

根據推測的當時西北方音中，鼻音聲母字可能塞化爲鼻冠塞音，也基於第二回的這些字反切上字互切，及部分梵漢對音的例子（見 https://zhuanlan.zhihu.com/p/694669217 ），我將第二回擬爲鼻冠音加鼻化元音。擬鼻化元音以解釋其內部反切下字互切，以及党項語鼻音基字也有這些韻的問題（也許有其它前置輔音，暫不構擬）。我將這些韻用<-m>表示，實際發音爲鼻冠加鼻化，如“𘃕(5792)” <dyam> [ⁿdã]。

既然大循環的第二回擬爲鼻化元音，第三回就需要另外的構擬。第三回各韻的反切上字並無特點，說明特徵不在聲母。R.15-16和R.25-27與漢語鼻韻尾字對音，我即將其作爲有鼻音特徵的韻尾。但西北漢語與西夏的党項語均經歷了鼻韻尾脫落（尤其西北漢語的梗攝和宕攝韻尾脫落較早），導致通過對音，/e/和/o/元音的攝中第一回與第三回很難區分。然而番藏對音裏面有少數幾個例子，如第三回的R.43韻有ང <-ng>尾，但相應的第一回R.37韻完全沒有帶ང尾。此外漢語中曾攝和通攝的韻尾消失較晚，漢番譯音中，曾攝除了對R.15-16韻的也有零星對R.43韻的，而通攝除了常規的R.104韻，還有大量對R.56和R.58韻的，但沒有對相應/e/和/o/元音第一回的。由此，我將<e>元音的第三回R.41-43和<o>元音的第三回R.56-58也擬爲鼻尾（但可能在西夏時代已處於消失中），擬爲[n]（R.15-16和R.25-27韻）、[ᶮ]（R.41-43韻）和[ᵑ]（R.56-58韻），簡便起見，拼音均記作<-n>。（以上鼻尾構擬先見於龔勳 GX202411 。）

2.2.5. 舌根韻尾

本構擬中，R.44-50韻（但不包含前述的R.21韻）在漢番對音中常對應流攝、效攝及梗攝入聲等，番藏對音通常無標記或有後加字འ <-'>標記，本文構擬爲/ɣ/韻尾，同龔勳GX202411的構擬，拼音記作<-g>，舌根韻尾韻的反切上字無特殊性。

2.2.6. 緊性質

第一小循環（R.61-76韻）一般被認爲主元音有“緊”的性質。從其反切上字經常相互繫聯，及與同源語言的比較尤其構詞比較，一般認爲與前置輔音有關，但前置輔音的具體音值及“緊”的具體性質都不易攷證。在此將“緊”性質拼爲<-x->，排在聲母基字和等及合口符号之閒，而對於擬音，主元音下面加[◌̣]表示“緊”（繼承龔煌城的寫法），前置輔音參攷藏文上加字ས <s->或前加字ད ག <d- g->可能的發音，暫用[ˢ ᶻ ˣ ˠ]四個，[ˢ ᶻ]用於脣、牙、喉聲母，[ˣ ˠ]用於舌、齒聲母，[ˢ ˣ]用於清聲母，[ᶻ ˠ]用於濁輔音。這種構擬只是爲了方便發音。實際上，同一基字的緊韻可能有多種不同的前置輔音來源，需要今後通過同源語言來攷證。

2.2.7. 捲舌性質

第二小循環（R.77-99韻）在藏文中通常有ར <r->上加字或ར <-r>韻尾。漢番對音中（如R.90和R.92韻）可用於對譯漢語-t尾（實際北方發音可能爲[ɾ]尾）入聲字。其反切上字常互切，但也有較多例子與大循環或第一小循環互切，說明其r-前置輔音不都存在（一種解釋是r-前置輔音與-r韻尾合流），或原先的r-前置輔音部分脫落。此外對於來母（𘚶），非捲舌韻爲/l lᵈ/，而捲舌韻爲/r/，構成互補分佈。綜上，本文將捲舌韻擬爲[ɾ]前置輔音加元音捲舌化。拼音在元音後加<-r>，即使聲母基字爲/r/時也不省寫後面的<-r>。43d韻母盡管在大循環中，《五音切韻》也和43c韻母在同一行，亦因其來母的“𘉕”小韻爲r聲母而被認爲是捲舌韻母<yern> [rɛ˞ᶮ]而從43c拆出。

2.2.8. 韻母總結

我們將以上各韻母特徵的構擬總結如下：

在反切中，合口2類、鼻化韻、緊韻的反切上字均爲強內部繫聯，二等和捲舌韻反切上字較強內部繫聯，但例外較多。此外，多種不同的音色（鼻化、緊、捲舌）可能疊加，如韻母63d <xrem>爲鼻化+緊，87f <xyar>爲緊+捲舌（R.100-103即所謂“第三小循環”也暫擬緊+捲舌，但尚不很確定），88a <amr>爲鼻化+捲舌。元音音色特徵和一個韻尾也可能疊加。

3. 聲調及重小韻

党項語公認的有兩個聲調，平聲和上聲。在本拼音中，平聲不標調，上聲標<-x>，該標法取自作者的中古拼音上聲標記，又來源於李方桂的上古漢語標法。在此處只是標記。

攷慮完以上聲母和韻母的各種區別，我們仍能在《文海》中見到同聲母基字、同平上聲且同韻母時，仍常有兩個小韻不同音（《音同》新版可作旁證），此種情況本文稱爲“重小韻”現象。在《文海》中，這種小韻通常相鄰排列。平聲11a韻母（四等<i>）中，我們可見/pʰ m b s/幾個聲母均存在此種現象，重小韻的反切上字可相互繫聯，而反切下字可繫聯爲兩組，以上聲母的前一小韻相互繫聯，而後一小韻相互繫聯，說明確實可分爲兩類。對於不論何原因造成的重小韻，我把《文海》中出現的前一小韻後加<A>，後一小韻加<B>以作區分。然而還有大量的情況，同聲母的重小韻反切下字可繫聯到一起，因此在無對立時，通常尚無法把每個小韻都歸入其中的一個類。

關於重小韻到底是何種區別，我在《同音文海寶韻合編》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合編》的殘卷中保留的輕脣音（/w/聲母）較多，同時除了反切外，有些《合編》版本也標註了每個字所屬的聲類（依三十六字母）和韻目及聲調，其中也反映了《音同》新版和《文海》中的此種重小韻分別。盡管這些字的反切上字可相互繫聯到一起，其中一些重小韻，前一個寫作非母（𗵃），而後一個寫作微母（𘃝）。尤其/w/聲母在19a、32a、72b、82b韻母的平聲部分均出現了《文海》中重小韻的前一小韻註爲非母（𗵃）“平（𗗔）”，而後一小韻註爲微母（𘃝）“平去（𗗔𗶷）”的現象（也有重小韻標爲同一聲母各爲“平”和“平去”的）。我想這可以同時解釋重小韻、非微母的區別，以及“平去”是什麼（《合編》中“去”不會單出現，總是結合成“平去”或“上平去”），即平聲有兩種調值的實現，党項人平時對其不敏感，但仔細的話可以分，平時反切時比較不注意。而對於一個聲母基字對應三十六字母中的兩個不同字母（如非母和微母、審母和禪母）時，便可分別用其標註這兩個聲調。上聲在文海中也有重小韻現象，也可能分別用三十六字母的不同字母或“上平”、“上平去”等表示，可惜目前只有《合編》一書載有較多的聲母歸屬但保留很少，無法系統總結。而《五音切韻》目錄即使在不同版本中，同一個代表字的歸派字母都不一致。具體平聲兩種調值和上聲兩種調值各是如何實現的，留待今後討論。同一聲母、同一韻母且平上的情況下，也基本不出現有三個重小韻的情況（涉及雜字時除外，因雜字在《文海》中不按固定順序排列，在同一品聲母中亂序，其音值通常較難確定）。

還有一個“入聲”，集中排列在《文海》上聲卷抄本的最後，這些字少部分出現在《合編》中，聲調均寫作“上入（𗨁𘃽）”或“上借入（𗨁𗟫𘃽）”。雙重證據表明入聲字雖然少，但入聲這一調類眞實存在，本文中拼音爲<-'>，擬音記爲/ˀ/。

也即党項語的聲調可能實際有5個，平聲兩種，上聲兩種，加一種入聲。

4. 雜字的性質

在《文海》的平聲卷及上聲入聲卷之外，還有雜字，又分爲平聲和上聲（均爲殘卷，缺失較多），其中排序按聲母基字的九品，之下爲亂序。《同音文海寶韻合編》中的標註也與之一致。我認爲歸入雜類的字有若干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最常見的。根據之前硏究，聲母基字不屬於三十六字母範圍的字均屬於雜字，包括六品齒頭音的/dz/，七品正齒音的/dʒ/，八品喉音的/ʔ/以及九品來日音的/ɬ/。

第二種情況是，聲母及韻母均屬於正常情況，但因爲缺乏相應的平聲或上聲韻而只好放入雜字。如上聲雜字第八品“𘚊”小韻，反切爲“𗬼<ghyvrx>𗾖<gxior>（R.102，1.94韻）”，而1.94韻並無相應的上聲韻目，因此只能放入雜字，切出爲<ghxiorx>音。

第三種是少見的韻母，在《五音切韻》中並無設置相應的行，因此在《文海》平聲和上聲卷中不知如何排列。如平聲雜字第六品“𘉂”，反切爲“𗶋<tsir>𘄉<ryernx>（R.42，2.37韻）𗗔（平）”，R.42韻正常情況爲大循環的<yen> /ɛᶮ/音，而𘄉所在小韻一般公認爲<r>聲母，而<yen>韻相應的捲舌<yern>韻母在第二小循環並沒有韻目。因此，我認爲𘄉<ryernx>小韻屬於寄在R.42韻下的<yern>韻目。而𘉂字的反切上字正好又屬第二小循環，一般認爲帶有<r->前置輔音。因此我將𘉂小韻切得<tsyern> [ʳtsɛ˞ᶮ]音，並把𘄉和𘉂小韻獨立列爲43d韻母<yern> [ɛ˞ᶮ]。

第四種是聲韻母搭配不正常，如“𗷬”，反切爲“𘝛<chyuu>𘑠<woorx>”，上字爲正齒音三等[tʃʰ]，下字爲一等R.95韻[ɔ˞]。但正齒音只能接二等和三等韻。此種現象的具體解釋我尚不清楚（R.96韻有相應的二等及三等韻母），暫時以<'>隔開聲韻母，把𗷬小韻拼作<ch'oo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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